• 2009-05-26

    大众 - [大雨]

    今天是清明,多么清郁潮湿的名字。但北京一大早便曛曛地溫,赤裸上身的男生們狂地打球,操上一片燥尘飞扬,在被树卡着圆而血红的太阳的照耀下,就是一片具象的“滚滚红尘”。突然很想你,其实我不大明白到底是不是想念,也许只是想起。你去后,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说“大众又捣乱了”:你把小雨点弄得恶闹了一整天,你把妈的手机弄到水里……人们嗔怪的表情总让我欣羡不已,你从未为难我,也许是妈说过不让你来打扰我的原因,但从来不过问的态度总让我耿耿。

     

    总有人问,你还记得你弟弟吗?我总张嘴就来,当然!可仔细想来却只是那顶你在北京看病常带的鲜黄的帽子,几箱子纸片——你最爱的玩具,几个每次听来都十分熨贴的你的趣事,还有你离去前几天我要做马给你骑,你转身走开留给我的那双瘦弱的肩晃晃荡荡。可是不管我把这几个片断怎样组合拼接,都拼不出你的样子。你的聪明,你的顽劣,你的身

    高,你的眼睛,对我来说,都是那么漫涣。你还记得吗,十九年前,我这个无能且胆小的姐姐,在你的挤压下,提前向这个准备接纳我们的人家道喜,并尽量去提醒他们做好迎接你的工作。只是你好像玩得有点过火,半个钟头后,才带着多我许多的鲜艳被更多的白衣且惊且喜迎了出来,且一出来便被特殊照顾。原谅我啊,你的这个完美的策划,愚笨的我也只是前不久才彻悟到的。后来,我们慢慢长大,我的蠢拙也总被你拿来嘲笑,但在人们面前却处处保护我,连买冰棍儿也要想着大雨一根,大众一根。这个因半个小时的差距而来的姐姐实在是徒有虚名,在我的记忆里你从没叫过我姐姐,也许我更应该叫你哥哥才对吧!

     

    总爱问,爸妈是亲你多一点还是亲我多一点,可现在回想,每次都是妈妈用那条米色的围巾蒙头,冒着雪带回两双一模一样的靴子,每次都是爸爸用他干扁的嗓子唱《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》《王二小》逗我俩开心。你离开后,爸妈分开,虽然他俩的性格完全不一样,可我总在想,也许是你的存在,才让他俩的关系得以维系,或者,是你捣蛋,让众人看他俩如何七年,给婚姻一个荒诞的注脚,也许只是你不想让我一个人独享本属于我俩的爱与关心吧。

       你不在已经十一年了,十一年。我扎起了头发,听了好多比爸爸唱得好听多的歌,穿了好多比妈妈买给你我的靴子好看多的鞋。只是,我却越来越感到无所适从,看着掌上一条条纵横交错得诡谲异常的线,我不知该怎样抬脚。没有你的保护,我始终害怕,害怕我的笨拙会遭到更多人的嘲讽却不似你的善意,亲切,害怕有一天见到你我不能说出世间美好事物的名字。我多想可以像基督徒在耶和华的庇佑下,折荆破刺,来到属于自己的迦南美地,或在不经意间,干涸的酒杯被注入甘美的琼浆。我的怯懦已失去了支撑,你还愿意在那边保佑我吗?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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